卷一 吾家有女初長成 74.心狠
作者:初暮清風      更新:2022-11-24 21:42      字數:4009
  何之商潛意識認為,這件事是曾明翰設計他的,但落在袁令超眼裏,說不定就有別的想法了。

  試想想,一個半屬於你的未婚夫被另一個男人要算計去了青樓,這種滋味如何?

  袁令超何等驕傲,鐵定是得大吵一架了,曾明翰此舉分明是要他不得安寧。

  何之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趙騫心知肚明,拍了拍他的肩膀,嘿嘿一笑:“你放心,曾明翰是曾明翰,你是苦主,這種事情,還是留給你去與袁將軍說明白吧。”

  打從袁令超官拜將軍後,朝野上下包括民間一律稱呼更為袁女將,和她的父親袁喚弟弟袁奉信並稱為袁家三將。

  當然,也有的人依舊稱呼她為袁女侯,瑤光侯,神威將軍等等。

  趙騫也叫她為袁將軍,目的嘛……

  “……”何之商表示,你想看戲直說。

  袁令超班師回朝後,他也想過去找她的,隻不過袁令超很忙,又是女眷,不方便來往太多。

  而且不知為何,何之商心裏也有微妙的想法——要麽就在她最需要他時出現,要麽就是潤物細無聲地讓她漸漸習慣了他。

  “令超不是小氣的人,她對我自是了解。”

  輸人不輸陣,即便袁令超很有可能爆發雷霆之怒,也得在趙騫跟前維持住臉麵。

  趙騫嘖嘖稱奇,“哦,是嗎?我倒不這樣認為。袁女侯是什麽人?眼睛容不下沙子的傲氣人,你差點被曾明翰設計失去了清白,你說,袁女侯能諒解你嗎?”

  何之商不去青樓,也不上曾明翰的當,卻不代表著袁令超就真的不介意了。

  理性是一回事,感性是另一回事。

  何況還是這種可大可小的事情,一旦何之商真的去青樓尋歡作樂,毋庸置疑,袁令超一定與何之商一刀兩斷,別忘了她驚世駭俗的男德論,根本無人能做得到。

  何之商無語,他都沒有和青樓女子後接觸過,事實上曾明翰約他出門時他早就覺得不對勁,派人去查了,曾明翰的小九九才浮出水麵。

  曾明翰的算計拙劣不堪,他何之商是那種智商堪憂的人嗎?

  “令超若不原諒,我就伏低做小,卑躬屈膝,端茶倒水,當丫鬟服侍她。”

  何之商能屈能伸,不認為這麽做有什麽不對,他小時候雖然有伯父伯母照顧,但個人起居方麵多靠自己去做,哪裏有衣來伸手,飯來張口的道理?

  要不然,何之商就不會前世孤獨終老了,自己能幹,仕途順利,後麵奴仆環伺,錦衣玉食,也無需政治聯姻,哪裏有必須成親的道理?

  何之商的話趙騫不疑有假,隻是詫異他的決心,“維甫,你是開玩笑的,還是認真的?”

  何之商伺候人,對象是袁令超,額,畫麵太美了。

  何之商挑挑眉,“我小時候照顧伯母,就連補衣繡花也是我自己做的,你說,我是開玩笑的那種人嗎?”

  堂堂中書侍郎竟手拿繡花針補衣服,傳出去了誰信啊?這年代有幾個男人會拿起女人常拿的繡花針呢?畢竟男主外女主內。

  趙騫下意識滴咽了咽口水,瞪大眼睛,“維甫,你居然會補衣繡花,太、太、太、太、太……厲害了吧。”

  多才多藝的何侍郎新添技能補衣繡花,震撼大家。

  何之商不管趙騫的誇張表情,自顧自說道:“給令超繡手帕,或者織衣做新衣,我還是幹得了的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此時此刻,趙騫都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了,反正就是何之商天才,真真是不顯山不露水了。

  連繡花織衣都會,襯托得他像個笨蛋一樣。

  趙騫眨著眼:“那你能不能給我做件衣服啊?我身上的衣服已經很舊了,想換一身新的,就是……”

  “不好意思,不可以。”

  何之商拒絕,他幹嘛給趙騫做衣服啊?他們再熟也不能這樣“不知分寸”吧。

  趙騫有未婚妻韓家大小姐,他給趙騫做衣服,別人估計得多想他們的關係。

  何之商“啊”了一聲,“不會吧?維甫,你那麽快就見色忘義了嗎?”這家夥,打從一開始就對袁令超這般與眾不同,如今分明是偏心眼到沒邊了,憑什麽啊?

  “……”越說越不著邊際了。

  何之商搖頭,“你找你的未婚妻,或者你自己動手不也挺好的?即便不想動手,去裁縫店請人量製新衣,不也是很不錯嗎?”

  趙騫想等在京城正式安頓下來後把未婚妻接過來,然後完成大婚,沒辦法,老家一直催促著趙騫趕緊完婚,趙員外也急著抱孫子。

  趙騫無奈,琢磨著過陣子風平浪靜了,剛好是好日子,接來韓家姑娘,算好黃道吉日就正式大婚。

  提及韓家小姐,趙騫摸了摸脖子,有點瑟瑟發抖,“我不敢,不敢。”

  韓家姑娘潑辣,讓她做女紅活,多少是有點難為情了。

  何之商見此微微一笑,“怎麽不敢了?之前還信誓旦旦說不和韓家姑娘大婚的,咋那麽快就轉變口風了?”

  趙騫語噎,他排斥強行塞給他的包辦婚姻,對韓家姑娘並無好感,隻不過,得了人家都恩情,翻臉不認人也挺不好的,更何況上次何之商說了,人家也未必多喜歡他,還不如敞開心扉接納彼此,好好過日子呢。

  想到這裏,趙騫悶悶不樂:“也是你勸我接受的,我退婚不得,還不是隻能捏著鼻子認了?”

  退婚,韓家姑娘嫁不出去,不退婚,也就隻能這樣過了。

  何之商沒有否認自己說過的話,“確實是我說的話,但感情一事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你得考慮明白,和韓家姑娘在一起後,凡事由不得自己了,對她對自己要有一份責任心。”

  感情與婚姻需要責任心,才能維持長久。

  “嗯,我懂,我聽維甫的話,我之前和韓家姑娘通過書信,或許她的確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,她啊,人挺好的。”

  說著說著,趙騫臉紅了。

  都這麽久了才想起給未婚妻寫信,實在是不像樣。

  何之商說:“那就挺好的,既然如此,那就好好過下去,路靠自己走,我是外人,插不得手,你啊,驚醒著吧。”

  何之商不想說太多,此事是他人私事,說得多了,反而有點多餘。

  “我來了京城後,想法變了許多,以前還覺得繼承趙家產業實在辛苦,不想幹,但和你結交以後,突然覺得,自己一直碌碌無為,渾渾噩噩過日子,我是趙家的兒子,對趙家我始終得擔起一份職責。”

  趙騫侃侃而談,也從容淡定了不少。

  對婚事不再是反抗抵觸,改而試著去接受。

  趙騫何之商的親切談話不再多說,另一邊,鳳棲宮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——薄鸞見紅了。

  上次袁令超推薦芝雲給薄鸞把脈後,開了藥方,專治孕吐,服用過後,效果很好,薄鸞胃口好了許多,吃飯吃得香,晚上也睡得很好。

  隻不過,這個幸福快樂的瞬間沒有維持太久,今早上薄鸞起身時,身下紅了。

  這下子,手忙腳亂。

  魯皇後如臨大敵,“芝雲姑娘,你看看王妃的情況,她見紅有什麽問題嗎?”

  芝雲用金絲線枕把脈,摸清薄鸞的脈象,眸光一閃,若有所思。

  “並沒有太大的毛病,隻不過是衝撞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東西。”

  芝雲說道。皇宮的水如她所想很深,薄鸞的胎差點不保,得虧薄鸞身強力壯,周圍也散去了一股味,這樣才使得薄鸞母子平安無恙。

  要想薄鸞母子平安,隻能想辦法找出那味藥,然後離開這裏,去別的寢殿安歇。

  “衝撞?難不成有別的東西混進來了?”

  魯皇後不禁大怒,她的寢宮居然也有這種事情,還真是膽大妄為。

  魯皇後的鳳棲宮經營得像鐵桶一樣密不透風,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,原本請薄鸞進宮養胎是想好好照顧她,不料差點是飛來橫禍。

  思及此,魯皇後對薄鸞說:“鸞兒,我和榮兒說道說道,請他務必接你回府。”

  “不,母後,我要留下。”

  腹部漸漸隆起的她行動不便,芝雲見此手腳麻利地扶起她坐下,隻見薄鸞說: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我薄鸞什麽大陣仗沒見過,這點小伎倆我還不放在眼裏,當年,我生雲錦雲霄時,也有人算計我要我滑胎,我一樣挺過來了,這一次,我不信挺不過去。”

  薄鸞說著說著情緒激動了起來。

  芝雲趕緊勸道:“王妃勿動氣,小心動了胎氣。”

  薄鸞是想趁此機會找到那個謀害她孩子的幕後黑手,在五年裏,她一直在查找凶手的痕跡,可苦於無憑無據,大海撈針,無從查找。

  這一次好不容易真凶卷土重來,她不信自己找不出凶手。

  薄鸞的話令魯皇後改變了想法,“鸞兒,那個人是不是在宮裏?”隻有在皇宮,薄鸞才苦無頭緒。

  薄鸞生下延昌帝的長孫,意義重大,從這一點來說有人陷害她滑胎,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。

  “應該是,我身邊的飲食衣物都有人再三驗過才給我用,沒道理當初還會使我差點滑胎的,王府找了那麽久,毫無頭緒,而且,這一次的同樣是一種香。”

  薄鸞摸了摸肚子。早在她嗅出那種熟悉的香味後,便覺大事不妙,大聲喊了魯皇後後,就有她下身出紅的情況。

  芝雲道:“王妃嗅到的香味是極其少見的淚人香,前朝起已經失傳了,懷孕者若經常與此香接觸,必定一屍兩命,無力回天。”

  淚人香的傳說很多,什麽一夜之間死亡無數亦或者是什麽起死回生,不過都是不著邊際的傳說,它的作用隻有一個——滑胎流產。

  而且神不知鬼不覺,一般人聞不到這種味道,隻有孕婦比較敏感的可能察覺得到。不過聞到的人精神不太好,根本不會多想這種香的害處。

  薄鸞拍了床板,“果真是毒辣的心思,存心要我死啊。”

  她自認不與人結怨,到頭來還是有人要置她於死地。

  “鸞兒,這個凶手我們一起尋找出來,本宮不信,有本宮坐鎮,那群魑魅魍魎敢放肆到謀害我的小孫孫?”

  魯皇後這下子是真的動怒了。以前低調沉默是不想大動幹戈,此次有人在她的頭上拉屎拉尿,甚至想謀害她的孫子,是可忍孰不可忍!

  魯皇後有心護著薄鸞,薄鸞也想,她對魯皇後說:“母後,妾身會揪出凶手,還母後一個清淨。”

  魯皇後薄鸞頓時四目相對,默默無言。

  芝雲這時候開口:“等我開了藥方,保證康王妃的胎安然無恙。”

  “是這樣嗎?太好了。”

  魯皇後欣喜得連連撫手慶幸,“本宮就把鸞兒拜托給芝雲姑娘了。”

  沒有芝雲,薄鸞真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死了。

  芝雲微笑,“康王妃也是女侯特意交代過,要奴婢務必照料妥帖的。”

  薄鸞袁令超交情不深,卻也無怨,請芝雲給薄鸞把脈保胎,那已經很給麵子了。

  “這份恩情,我與母後會好好謝過袁女侯的。”

  薄鸞慶幸自己與袁令超交好,磊落瀟灑的女子啊。

  薄鸞出紅,魯皇後一陣手忙腳亂後恢複了冷靜,最後請芝雲好好保胎,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這一關。

  在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裏,一個小宮女跪在另一個人的身後,低聲道:“我已對康王妃下了淚人香,到那時,她與孩子絕對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
  “哦?是嗎?”

  這個人個子很高,聽不出是男是女,隻知道他披著黑色鬥篷,看不出麵容。

  “康王妃要是死了,我們的計劃也能順利一點啊。”

  此人意味深長道。

  康王妃薄鸞與康王秦榮伉儷情深又肚子爭氣生兒育女,偏偏,他見不得這些。

  小宮女說:“康王妃長期受皇後照顧,身強力壯,健健康康,我們下淚人香剛好讓她與孩子看不出一絲問題,順順利利地去黃泉團聚。”

  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,薄鸞的龍鳳胎也是差一點著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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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12-06 13:13:54, Processed in 0.015624 second(s)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