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過去和新生(中)
作者:酥油餅      更新:2022-11-24 21:42      字數:5981
  傅希言轉頭看裴元瑾:“破殼就破殼了?”

  第一個破殼是指箭頭射破了蛋殼,第二個是指鳥孵出來了。

  大概被射了一箭,赤鵬鳥有點小脾氣,小嘴篤篤篤地將洞啄大,然後探出了整個鳥頭。眼睛還沒張開,頭頂也隻有幾簇短短的絨毛,除了體型大了那麽一些,怎麽看都是一隻普通的幼鳥。

  赤鵬鳥腦袋左右轉了轉,然後哎呀哎呀地叫了起來。

  傅希言捧著蛋殼騎在馬上,看著神采奕奕的鳥女兒,心裏充滿了失而複得的慶幸。

  裴元瑾有點吃味,不過之前拿蛋殼擋了一箭,有錯在先,就算因禍得福,但不等於無過,便睜一隻眼閉隻眼當沒看到。

  嶽虎帶著他們一路南下,過鎮不入,直奔錦江。

  途中他們停下過兩次,傅希言趁機抓了蟲子,可惜赤鵬不吃,他將牛肉幹撕成肉絲,赤鵬鳥吃了又吐了,然後繼續哎呀哎呀。

  裴元瑾在旁邊盯著他們,生怕傅希言一時心軟,又拿自己的血去喂。

  傅希言也怕把這鳥的心喂大了,以後收不回來,隻能任由它繼續哎呀,還不忘糾正讀音:“叫爹,爹,爹……實在不行,叫阿耶,嗯,哎,你看他叫我了!”他笑眯眯地看向裴元瑾,非常自欺欺人地將“哎呀”理解為“阿耶”。

  裴元瑾拿手邊的草去逗鳥嘴。

  赤鵬發出了淒厲的“惡”!

  傅希言驚喜地說:“他剛剛是不是在說惡心?”

  裴元瑾:“……”“心”是你加上去的吧?

  因為鳥蛋抱著方便,而赤鵬自己也沒有想要從裏麵出來的意思,所以傅希言就這樣抱著鳥,跑了一路。

  錦江邊停著數艘烏篷船,以最右的那艘最破。那船上的艄公蹲在船頭燒水,水蒸氣頂著壺蓋,沿著縫隙噗噗地冒著,竭力為這寒冷的傍晚留下一縷暖意。

  嶽虎下馬後,艄公立刻站了起來,也不管已經可以飲用的熱水,直接從船上跳下來,朝嶽虎一行人走來,雙方對上眼神,卻沒有說話,就那麽樣一來一回地錯身而過。

  嶽虎和一個手下帶著傅希言、裴元瑾、尤柏上船,艄公站在馬邊,雙方又朝彼此遙望一眼,然後轉身,各走各路。

  傅希言坐在烏篷裏,一手扶著蛋,一手握著暖烘烘的茶杯,小心翼翼地吹著。它不肯吃東西,總要喝些水吧,或者吃魚。

  看這滔滔江水,一定不會缺魚。

  這兩日嶽虎一直與尤柏不間斷地交談著,差不多已經摸清楚尤柏這位自稱從遠方歸來的昔日暗探的底子,而尤柏也從對方的口中知道,他們出現在鎮上並不是巧合。

  南虞朝廷正在清剿榕城方麵的暗探,越王下令所有暴露或認為自己可能暴露的暗探可自行決定去留,突擊營的任務就是接應他們回來。

  尤柏原本對嶽虎還有幾分懷疑,生怕是南越朝廷設下的苦肉計,見船渡錦江,進入真正的越王地盤,才放下心中大石。

  但嶽虎對傅希言、裴元瑾還是心存疑慮的。看他們在鎮上的表現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,就好似周身被重重迷霧遮蓋,讓人看不真切。可這種違和,又與奸細該有的素養大相徑庭。

  嶽虎也吃不準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,問尤柏,尤柏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  他在船頭的物資裏找到一袋粟米,伸手抓了一把,送到傅希言麵前。

  傅希言一怔,嶽虎笑道:“初生的鳥兒或許愛吃這個。”

  傅希言道了聲謝,像普普通通的寶爹那樣,從他手裏抓了一小把,然後伸到蛋殼邊,溫柔地誘哄著:“寶寶乖,寶寶吃。”

  赤鵬鳥眼睛沒開,啥也看不見,腦袋跟著聲音轉,轉了半天,總算找到了,一嘴下去,米沒進嘴,倒將傅希言的手掌啄出了血。

  裴元瑾沒說話,但殺氣隨著心意彌漫開來。殺氣是一個人動了殺念之後,使外人感知的氣息,與真氣無關,其強弱主要來源於心境、意誌、經驗等因素。

  嶽虎站在旁邊,明顯感覺到腰間的樸刀在不安地顫動。

  傅希言握住裴元瑾的手,一邊用手指摩挲著他的手背安撫,一邊望著那把樸刀:“嶽將軍這把刀來曆不凡。”

  嶽虎手貼在刀柄上,好似在炫耀:“是越王殿下所賜。”卻沒有解釋這刀不凡在何處。

  傅希言也沒有追問下去。

  天地

  玄黃四大靈器靈寶品階之中,以黃最弱,但靈器畢竟是靈器,越王能為這多人配備齊全,可見不俗。若非這樸刀加成,縱然嶽虎他們戰陣無雙,卻也未必能留下金剛期的武者。這是越王的殺手鐧,也是他對武道遏製的決心。

  傅希言雖然是武者,可見過殺人如草芥的所謂高手後,他心中更偏向越王。武者武力超群不可怕,可怕的是力量失衡,強者恒強,弱者恒弱的結果未必是強者勝,弱者輸,更可能是兩者皆輸。人自以為掌握了天地至高的力量,變得狂妄自大時,就很可能被天地打臉。

  這樣的事情,前世人人在警惕,到了這裏,人們對天地認知的薄弱,卻讓他們忽略這個可能,甚至想要掌握這份力量,取代這份力量,何等野心勃勃又愚昧無知。

  裴元瑾收斂了殺氣,隻是拿目光斜斜地盯著赤鵬鳥,一旦它腦袋的伸得過長,就會被一指頂回去。

  傅希言見他們“父子友愛互動”,幹脆將蛋遞了過去。

  裴元瑾一臉嫌棄地抱著。

  赤鵬鳥眼睛看不到,但感知很靈,察覺換了人後,叫聲頓時低了幾度,好像在試探什麽,等沒有得到答複,很快就憤怒而尖利起來。腦袋被裴元瑾用手抵回去之後,立刻衝出來,拚命地伸向傅希言的方向。

  熊爹傅希言在旁看熱鬧,一點主持公道的意思都沒有。

  嶽虎在傅希言的麵前坐了下來,手裏握著米無意識地搓揉著,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,看似聊天打發時間,可天南海北的問題最後落點總是繞著傅希言他們的來曆與去向。

  傅希言就順著他信口胡說,不管嶽虎怎麽猜,都說“嶽兄好眼力”,但好在哪裏,並沒有解釋。

  嶽虎終於知道什麽叫拳頭打在棉花上,慢慢地便收起了打探的心思。他是武人,像這種拐彎抹角的打探,實在不是他擅長的事。隻是,他也明白眼前這個人怕不是什麽普通的保鏢。

  傅希言沒有管對方對自己的看法,反正他這趟來,是還越王的人情的,至於怎麽還,什麽時候還,那是他自己決定的事情。

  他不想與越王聯係,雙方畢竟分屬兩國,不如就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,對彼此都好。

  隔著一條江,卻是兩種部署,兩種風氣。一入越王地盤,立刻能感覺到邊防森嚴,上岸時,除了明麵上的接應,還有人在暗中盯梢。

  嶽虎向接頭的人展示了身份令牌,除開撐船的那名手下,其餘人都跟著他往河岸邊的平房走去,進行新一輪的身份核查。

  榕城探子回縮也給南虞朝廷帶來了可乘之機。

  部分探子被逮捕之後,經過策反,又送回榕城,成為南虞方麵的細作。這場有別於沙場上真刀真槍的交戰,在暗處悄然開啟。

  尤柏很快通過核查,傅希言和裴元瑾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地被卡住。這其中當然有嶽虎的功勞。在他的回複中,直接將兩人列入來曆不明、動機成謎的危險分子。

  傅希言很無奈,若非想搭順風車去清江縣買藥,他就該將尤柏交給嶽虎,然後分道揚鑣。

  現在這個想法顯然很難實現了。

  這裏是專門接應榕城暗探的一個據點,負責核查的是直屬於越王的地安司,他們一入地安司的眼瞼,就不可能再低調行事。

  不過地安司懷疑歸懷疑,卻沒有實施雷霆手段逼迫。因為關鍵時候,尤柏透露了一個信息,這兩個人有可能是北周探子。

  南虞內戰的情況下,北周的敵友立場就變得微妙了,將有可能中立的人硬生生推向敵人那邊,並不是一件明智的決定。

  所以地安司保持了冷靜,將尤柏在內的三人一道送去了南邊的聽候所,所有從南虞撤退並且經過查核確認忠誠的暗探都被安置在這裏。

  想要看人到底是什麽顏色,最好是把他放到一大片白色或一大片黑色裏,將他突顯出來。

  到了這一步,傅希言反倒隨遇而安。

  反正,最壞不過是跑到秦昭麵前大吼一聲:“老子來赴約了!”

  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,他和裴元瑾都沉靜了下來——主要是他,裴元瑾哪怕暫時不能動用真氣,心情和以往也沒有什麽差別,甚至最近一往無前的心境更加鞏固了,要不

  然也不會在關鍵時刻以蛋擋箭又使箭破蛋。

  路上,尤柏看著同行的地安司數度欲言又止,臨下馬終於忍不住勸說道:“北周不易,何不投誠?”

  傅希言和裴元瑾都救過他的命,他表現得太冷酷,未免讓人以為他忘恩負義,可太過熱絡,萬一這兩人背後有什麽事,又會牽連自己,故而他隻能這麽不冷不熱地提點一句。

  傅希言歎氣道:“我本自由鳥,何苦困樊籠?”

  “鳥倦終要歸巢。”

  “天大地大,怎可單戀一個巢?”

  尤柏見地安司的人聽進去了,大大地歎了口氣,沒有再說什麽。

  進了聽候所,傅希言和裴元瑾並沒有等來狂風暴雨般的打擊,而是和尤柏一樣,各自被安排了一個房間,隻是彼此相隔有些遠。

  裴元瑾看都沒看另一處,抬腿就進了傅希言的那間。

  安排房間的人沒有說什麽,隻是和尤柏對視了一眼。原本他們對尤柏說兩人有龍陽之好還將信將疑,如今看來,所言非虛。

  傅希言關上門,將蛋放在桌上,雙手激動地搓了搓:“不如拆一床被子給它搭窩吧?”

  裴元瑾興致缺缺。

  傅希言便自顧自地在房間裏轉起來,剛好衣櫥裏放著一床閑置的薄被,他哪來團了幾下,做了個簡易的鳥巢,然後笑眯眯地對赤鵬鳥道:“爹現在幫你把蛋殼敲開,你別著急。”

  赤鵬鳥一遇到他,就精神抖擻,不管他說什麽,都會扯著嗓子哎呀幾句。

  傅希言就開始拆蛋殼了,邊拆邊哼小曲。

  “你就像一隻小小鳥,在我懷裏甜甜的笑……嗬!”

  原本站在桌邊拆蛋殼的傅希言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炸毛般的跳起來,整個人躍到了的房梁上,抱著房梁瑟瑟發抖。

  坐在窗邊的裴元瑾疑惑地看向他。

  傅希言指著桌上的鳥,身體還在微微顫抖:“有妖怪。”

  裴元瑾低頭看去,赤鵬鳥還閉著眼睛,仰著頭,隻是露出了近似於蛇的下半身。他雖然沒有養過赤鵬鳥,但在他記憶裏,赤鵬鳥

  他將鳥抓起來,看了眼鳥身與蛇身的連接處,竟是渾然天成,毫無違和感,應當是天生如此了。

  赤鵬鳥不安地叫起來,一聲比一聲洪亮。

  裴元瑾將它放到棉被做的鳥窩裏,對傅希言道:“應當是異變吧。”若是妖怪,不會被他所以拿捏而無還手之力。

  傅希言趴在房梁上不肯下來,裴元瑾問了好幾句,才支支吾吾地說:“蛇,我真的不行……”

  同為毛絨控的裴元瑾低頭看赤鵬鳥,心裏也有些嫌棄。

  他雖然不怕蛇,卻也不太喜歡。

  “那就送人吧。”

  他這麽一說,傅希言看著棉被裏的小東西又有幾分不忍,即使不是十月懷胎,也是含辛茹苦地孵……射|出來的,說送就送,未免太涼薄了。

  這麽想著,他終於從房梁上下來,一步一挪地靠過去,赤鵬鳥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,突然張開翅膀撲過來。

  這一刻,傅希言眼裏隻有——

  蛇尾。

  蛇尾。

  蛇尾!

  ……

  裴元瑾從地上撿起摔了個五體投地、頭暈眼花的赤鵬鳥,抬頭看著又跳回房梁的傅希言。

  傅希言攥著拳頭,小聲道:“送個好人家。”

  如果在南虞範圍內,所謂的好人家大概是越王了。哪怕赤鵬鳥長得奇奇怪怪,但以他的財力物力以及智商情商,絕不會虧待。

  但傅希言說完沒多久又後悔了,想來想去,還是帶回儲仙宮最好。一來儲仙宮喜歡搜集奇珍異獸,有專業的獸倌,二來在自己眼皮底下待著,以後還能再見麵。

  隻是如此一來,在南虞境內,照顧鳥的重任便落到了裴元瑾身上。傅希言負責跑腿打雜。他要了清水和鮮肉,然後看著裴元瑾喂它。

  這次赤鵬鳥吃得不錯,鮮肉全咽下去了,一點沒吐。

  傅希言坐在最遠的角落裏看著,從這個角度,蛇尾剛好被棉被擋住,隻露出鳥身,看著就是一隻普普通通可可愛愛的赤鵬鳥。

  傅希言感慨:“蛇和鳥應該有生殖隔離吧,它到底是什麽品種?”

  裴元瑾說:“不管是什麽品種,都很難找到雄鳥配對。”

  傅希言剛剛心裏還有些排斥,聞言老父親操

  心勁兒又發作了,一想到鳥女兒一出生就注孤生,有些憂愁地說:“別說雄鳥,就算雌鳥也未必待見它啊。”

  裴元瑾說:“無妨,反正人也不待見它,它會習慣的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傅希言給他投送了幽怨的小眼神。

  裴元瑾喂完肉之後,赤鵬鳥明顯消停很多,不再哎呀哎呀地叫喚,繞著鳥巢轉了個圈,就歇下了。

  傅希言怕打擾它睡眠,小聲說:“你說有什麽是鳥身蛇尾的神獸?”

  裴元瑾想了想:“若後背有龜殼,倒有幾分像旋龜,曾助大禹治水。”

  傅希言知道這個世界很多曆史神話都與前世共通,倒也沒有驚訝:“聽起來還不錯。”

  裴元瑾又道:“六眼三足四翅,便是酸與。酸與之名因其叫聲而起,作用與烏鴉差不多,都不吉利。”

  傅希言立馬否決了酸與:“六眼三足四翅,還酸與酸與的叫,聽起來沒一個沾邊的。既然都不沾邊,我們就選旋龜吧。”

  裴元瑾一臉無所謂。

  “還是給它取個自己的名字。”傅希言沉吟道,“我是它爹,我姓傅,它得跟我姓,就叫傅貴貴吧!”

  畢竟是女孩子,疊稱顯得可愛。

  裴元瑾:“……”

  大概這輩子他都不會有呼喚它的時候。

  傅貴貴有個很不好的習慣,就是睡覺的時候旁邊一定要有人,人一旦走開,它就會猛地驚醒,開始哎呀哎呀地叫。

  傅希言隻好讓裴元瑾把它放在床邊的凳子上。可傅貴貴睡覺一點不安分,睡前還是在自己的窩裏待著,沒過多久,就跌跌撞撞往床上衝。

  衝也就罷了,反正外麵有裴元瑾做第一道防線,偏生,它會衝破第一道防線,直奔著傅希言的臉來。

  傅希言聽到動靜,眼睛一睜,就甩過來一條蛇尾,差點魂飛魄散,剛將它拍飛,立馬回過神來,又是一次魂飛魄散地撲撈。

  傅貴貴顯然不知道自己在生死線上徘徊,還以為鳥爹教自己飛翔呢,高興地哎呀了兩聲。

  傅希言將他放在鳥窩裏,摸過蛇尾的手用力地在被子上擦了擦,沒好氣地說:“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?”

  “不許。”一直安靜地躺在中間的裴元瑾突然出聲。

  傅希言愣了下:“什麽?”

  裴元瑾看了他一眼,平靜且不容置疑地說:“前世今生,你都隻能和我互欠。”

  傅希言誠心誠意地問:“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喊一句……冤家。”

  傅貴貴大聲“哎呀”著附和。

  經過一夜丟鳥撿鳥的折騰,傅希言第二天看到太陽,覺得親切無比。比起黑夜裏你來我往的僵持,能夠再見陽光普照大地,真是令人發自內心地理解生活的美好以及生命的意義。

  他決定辭行。

  護送尤柏的任務已經完成,他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。

  但地安司顯然不想這麽快放走他,尤其是,他們經過調查比對,發現他們抱在手中的鳥蛋其實是赤鵬以後。

  赤鵬鳥不僅是禦寵師的心頭好,對很多擅長訓練鳥獸戰鬥的軍隊而言,也是不可多得的珍禽,光是地安司內部就有不少人眼紅。

  所以如何安置傅希言和裴元瑾,如今內部有兩種聲音。一種是讚同尤柏的提議,將二人收歸旗下,保持與北周朝廷的聯係;另一種則是將不安定因素消滅在萌芽之中。提出這種建議的人,大多是衝著赤鵬鳥來的。

  不過地安司長並非見錢眼開的庸才,能夠擁有赤鵬鳥,還帶著到處走的人,豈是普通的探子?要知道當今之世,門派萬千,武者眾多,貿然出手,誰知道會惹來哪個龐然大物?

  他道:“為了區區禽獸翻臉,目光短淺之極!他們既然能收服赤鵬,可見實力,不如化為己用。”

  下屬道:“但他們想走。”

  司長擺擺手:“既然是北周暗探,不如就給他們一個打探情報的機會。”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隻要對方願意對付敵人,他不介意出手幫忙。

  於是,傅希言和裴元瑾被晾了兩天之後,終於得到了一個任務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“任務?”傅希言瞪大眼睛。

  尤柏笑吟吟地說:“地安司長乃是越王麵前紅人,若能得到他的青眼,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。”

  傅希言:“……”

  實不相瞞,其實他們在越

  王麵前,也挺好的。而且飛黃騰達……指日不如撞日。

  尤柏見他不接話,又道:“這個任務不僅對榕城有利,對北周而言,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機會。”

  傅希言還是沒說話。

  尤柏隻好自己往下說:“你可知道靈教?”

  原本打定主意“不聽不聽王八念經”的傅希言終於看向了他。

  尤柏說:“靈教聖女準備駕臨豫章。”

  傅希言揚眉問:“靈教聖女是誰?”

  尤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似乎在問,這種連我都知道的消息,你身為北周密探怎麽會不知道呢。

  他壓低聲音,道:“班輕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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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12-06 12:03:53, Processed in 0.04012 second(s).